第(2/3)页 最后一句翻译完,地下室的角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个刚才还满脸轻松、觉得“有啥不能听”的年轻志愿者,彻底僵在了原地。 他张着嘴,脸色苍白,眼神里充满了不可置信的震撼和一种生理性的不适。 他以为的临终关怀,是老人安详地回忆一生,或者是迷途的羔羊在神的光辉下得到救赎。 但他万万没想到,他听到的是一个父亲亲手把十岁女儿送进地狱的绝望,和这种连呼吸都在滴血的残酷。 亚瑟没有看那个被吓傻的年轻人。 他看着病床上那个男人的眼睛。 病床上的拉美男人还在挣扎。但他眼中的光芒正在逐渐涣散,强化剂的药效终于被死亡彻底压制。 亚瑟的喉咙里像是被塞进了一把玻璃渣。 按照临终关怀的流程,他此刻应该握住男人的手,温柔地说一句:“GOd bleSS yOU(愿主保佑你,宽恕你)。” 但亚瑟张了张嘴。 他发现,那句他在教堂里听了四十年的话,在此刻,竟然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男人的手,力气越来越小。 他眼中的光芒逐渐涣散,最终定格在地下室那发霉的天花板上。 他断气了。 至死,他都没能等到一句原谅。 亚瑟默默地抽出自己的手。 他按照这几十年来的习惯,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虽然这动作此刻显得有些僵硬。 他帮男人合上双眼,然后去整理他的遗物。 男人身上什么都没有。 只有刚才死死攥着的那只手里,捏着一团被汗水和血污浸透的纸团。 亚瑟费了很大的力气,甚至把男人僵硬的指关节都掰出了“咔咔”的响声,才把那个纸团拿了出来。 小心翼翼地展开。 里面,包裹着一个小小的、塑料制成的廉价圣母玛利亚像。那是街边一美元能买三个的那种。 还有一张有些发黄的证件照。照片上是一个扎着马尾辫、笑得露出缺牙的拉美裔小女孩。 亚瑟看着那个塑料圣母像和那张照片。 作为同样有女儿的父亲,他一眼就看懂了。 这是这个穷困潦倒的男人,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死死攥在手里的、准备送给女儿的圣诞礼物。他或许还幻想过,在临死前能有人帮他把这最后的一点念想带给那个可怜的孩子。 但这根本是不可能。 且不说那个十岁的女孩现在不知道在哪个暗无天日的场子里受尽折磨,就算知道,教堂里的这些牧师和执事,又有谁会冒着得罪黑帮的风险,去帮一个死掉的非法移民送信? 这张带血的照片,连同那个塑料圣母,最终的归宿只会是外面的垃圾桶。 亚瑟低头看向那张用来包裹礼物的、皱巴巴的纸。 那似乎是从哪个废纸箱上撕下来的,上面用沾着血的手指,歪歪扭扭、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 没有任何标点符号,也没有任何逻辑。 整张纸上,只有三个词在疯狂地重复、交叠。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