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周家二房。 紫砂壶中的明前龙井已经续了三道水,水色渐渐淡去,却仍压不住满室若有似无的、属于舒梨的抽泣声和那股子挥之不去的委屈。 李子晴端坐在主位的酸枝木椅上,指腹摩挲着温润的杯壁, 脸上维持着无可挑剔的、略带关切的笑意,心里却恨不得立刻召来管家,说自己突发急症需要静养。 她放下手中那只价值不菲的薄胎瓷杯,指尖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杯壁上划过, 目光落在对面正拿着丝帕按眼角、肩膀还在微微抖动的舒梨身上,心里第无数次叹气。 真是妯娌的“福报”哟。 她,李子晴,周家二房的主母,丈夫周绍峰是如今周家实际上的掌舵人。 她本人更是长袖善舞,心思玲珑,在云都城的贵妇圈里,是公认的“水晶心肝玻璃人”,八面来风都能稳稳接住,还能妥帖地送回去。 自从三房的周漱玉嫁了温一州,龙孟君大约是觉得女儿婚事已了,心满意足,倒是很少再拿些琐事来烦她了。 李子晴刚清静了没几天,没想到,这位多年不对付、脑子里仿佛少了根弦的大嫂舒梨,倒成了她花厅里的新“常客”。 李子晴和舒梨做妯娌几十年,对她那套“傻白甜式拎不清”和“霸道总裁小娇妻”的做派,简直是叹为观止,敬而远之。 两人明里暗里没少交锋,通常是李子晴几句话就能让舒梨铩羽而归,偏偏舒梨还总是不长记性,或者根本意识不到自己已经输了。 李子晴对这位大嫂,谈不上多恨,更多是一种混杂着无奈、鄙夷和“何必与夏虫语冰”的疏离。 她以前只需应付,无需“帮扶”。 可现在,风水轮流转。 自打周祁山娶了谈馥郁,舒梨仿佛一下子找到了新的、也是唯一的“救命稻草”——她李子晴。 大约是觉得,如今周家是二房当家,她李子晴是当家主母,理应“主持公道”,管管那个“无法无天”的新媳妇。 “子晴啊,我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舒梨拿着绣着精致泪滴图案的真丝手帕,专门为哭诉准备的,又一次按了按并无多少湿意的眼角,声音带着颤, “你是没看见,婚礼那天,我和你大哥,简直像个提线木偶!不,比木偶还不如!木偶还没感觉呢!” 李子晴嘴角弧度不变,轻轻“哦?”了一声,示意她继续。 心里已经预感到又是那些鸡毛蒜皮。 “我和杰昌,早早自己选好了出席婚礼的衣服! 我的旗袍是‘锦云轩’老师傅亲手做的,料子、样式,哪点不好?杰昌的西装也是定制的,庄重得体!” 舒梨的声音拔高,充满了不被理解的愤懑, “可那个谈馥郁,她看了一眼,就说‘颜色太沉,款式过时,和婚礼整体色调不搭’! 硬是逼着我们换了她准备好的!那是什么衣服啊? 我穿着像老了十岁!杰昌那身,跟酒店经理似的!她这分明就是故意的! 记恨我之前没听她的穿她推荐的,这是报复!赤裸裸的报复!下我的脸,给你大哥没脸!” 李子晴慢条斯理地吹了吹茶沫,心想: 锦云轩的老师傅手艺是绝,但风格偏老派隆重; 谈馥郁那场婚礼走的是现代简约风,她为公婆准备的服饰,大概率是更符合整体视觉方案的品牌成衣或低调定制。 谈馥郁那样的人,做事目的性极强,恐怕真没太多心思专门“报复”舒梨的审美, 纯粹是觉得不搭、影响她婚礼的“完美呈现”而已。 但这话,她当然不能对舒梨说。 “大嫂,婚礼毕竟是孩子们的大事,新人有点自己的要求,也正常。”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