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村里人形形色色,有勤快的,有偷奸耍滑的,有老实本分的,也有爱搬弄是非的。 他从小在村里长大,对那些人的品性摸得门清。 来到八爷那处带着小院的老宅时,天色已经擦黑。 院门虚掩着,林阳推门进去,看见八爷正坐在堂屋门口的马扎上,就着最后一点天光,擦拭着一个有些年头的铜烟锅。 “八爷。” 林阳喊了一声。 八爷闻声抬头,看到林阳,脸上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放下烟锅站起身: “阳子,你咋这个点过来了?山上出啥事了?” 他下意识地以为是打猎的事。 毕竟林阳之前说过,最近打的猎物先囤着,等年关再卖。 “没啥事,八爷,别担心。”林阳笑了笑,走近了些,“今天过来,是有件别的事,想请您老帮个忙。” 八爷闻言,神情放松下来,重新坐回马扎,示意林阳也找个凳子坐: “啥事,你说。只要我这把老骨头能办到的,绝无二话。” 他了解林阳,不是实在为难或者特别紧要的事,不会轻易开口求人。 而且开口的事,多半不会让他太过为难。 林阳沉吟了一下,在八爷旁边的门槛上坐了下来,组织了一下语言。 他觉得还是跟八爷说实话比较好。 八爷是经历过风浪的人,年轻时在黑市倒腾,什么没见过? 比起村里那些守着规矩过活的人,他的想法更活络,也更懂得生存的不易。 而且,日后相处日子长着,自己和白雪之间的事,瞒得过别人,未必瞒得过八爷这双洞察世事的眼睛。 “八爷,是这么回事……” 林阳压低声音,将白雪的处境,以及自己想帮她在县城安顿下来的打算,粗略地说了一遍。 略去了其中一些过于私人的细节,只强调了白雪在村里的艰难和孩子急需一个稳定环境。 说完,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八爷,毕竟这事在这个年代,多少有些出格。 没想到八爷听完,非但没有流露出任何异样,反而哈哈笑了起来,用力拍了拍林阳的肩膀: “我当是啥了不起的大事,看你小子这扭捏样。男人嘛,活这一世,求个啥?不就是图个心里痛快,图个身边人安生。” 他笑过之后,眼神里掠过一丝追忆和感慨,掏出烟袋,慢悠悠地塞着烟丝: “你知道八爷我为啥没留个后吗?” 不等林阳回答,他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声音低沉了些: “年轻那会儿,刀口舔血,受过重伤,落下了病根。后来心也就淡了。” “觉得别耽误人家好姑娘,就找了村里一个寡妇搭伙过日子。” “结果……唉,那寡妇也是个苦命人,没两年也得病走了。” “那时候,村里这样的情况多啊……当年打鬼子,打老蒋,咱们这地方出去了多少人,能全须全尾回来的,有几个?” 他划着火柴,点燃烟锅,深吸了一口,烟雾模糊了他有些沧桑的脸庞: “后来那些年,风风雨雨,我也算见识过不少。女人嘛,也有过几个,都是露水情缘,不提也罢。” “咱们爷们,拼死累活,风光努力,说到底,不就是为了让自己,让心里在意的人,能过得舒坦点。” “你这么做,八爷理解,没啥不好意思的。” 八爷这番推心置腹的话,让林阳心里踏实了不少。 他看得出来,八爷是真心实意这么想。 “找房子是吧?小事一桩。”八爷爽快地说道,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嘿,巧了。” “我老宅子旁边就有个西跨院,早些年让我给买下来了,房契都在我手里攥着呢!” 他起身走进里屋,翻箱倒柜一阵,拿着一个泛黄的信封走了出来,直接塞到林阳手里: “拿着,就是那儿了。” 林阳打开信封,抽出里面的房契。 纸张已经有些脆,但字迹和公章都还清晰。 “八爷,这……这多少钱?我不能白要您的。” “提钱干啥?!”八爷把眼一瞪,“当初买这院子,也没花几个钱,就用了两根小黄鱼。” “那会儿干黑市,这地方偏,用来藏东西最稳妥。” “七九年以后,风气变了,黑市也干不下去了,这院子也就空了下来。” 他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 “你带着八爷我干砖窑厂,让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发挥点余热,也让手底下那帮小崽子们有了正经营生。” “这情分,比啥都重。这房子,就当八爷支持你了。” 他看着林阳,目光里满是信任和欣慰: “再说了,那帮小兔崽子,也就你能降得住。换个人,早翻天了。” “他们都是野惯了的人,手上见过血,不狠点立不住。现在有了正经工作,也都收了心,这多亏了你。” “以后的路还长,八爷我还指望跟着你享福呢!” 第(2/3)页